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登錄1950年,美國商人弗蘭克·麥克納馬拉在外出就餐時忘記帶錢包,受到店員的冷嘲熱諷后,決定創建一種通用支付工具,于是他與幾位合伙人共同創辦了“大來俱樂部”(Diners Club),發行了世界上第一張信用卡。
1958年美國運通第一張信用卡在紐約誕生。這張泛著綠光的塑料卡片,最初只為精英階層解決旅行支票的繁瑣而生,這是信用卡用在旅游消費場景的最早開創之舉。在巴黎麗茲酒店簽單、在加勒比游輪上消費,它承載著戰后中產階層對“流動身份”的想象,美國運通依然是全球商旅的領袖級企業,但早已不是綁定在信用卡上的"唐吉坷德"。
美國運通創始人法戈可能不會想到,他發明的"金屬旅行支票"會演變成身份象征。上世紀70年代,擁有運通百夫長黑卡意味著躋身全球頂級社交圈——在巴黎麗茲酒店出示這張卡片,侍者會主動引導至保留座位;在東京銀座,它能敲開只對會員開放的和牛料理店。這種"卡片即特權"的模式,在中國市場也曾完美復刻:2015年招商銀行推出黑金卡時,機場貴賓廳使用權和私人管家服務讓年費1.8萬元仍供不應求。
1985年,中國銀行珠海分行在試點基礎上推出"中銀卡",最早金卡預存1000元。對比現在,隨便幾萬的額度,真是恍如隔世,時過境遷,當兩年8000萬張信用卡消失時,我們才意識到背后的消費變革,根據《2025中國支付年鑒》的數字,高端消費場景的信用卡交易占比已從2019年的68%降至27%。
殺死信用卡的,從來不是另一張卡
北京簋街的小龍蝦店里,27歲的程序員張哲舉起手機掃描桌角二維碼,屏幕跳出六個選項:花唄、京東白條、抖音月付、微信分付、美團月付,以及最下方的灰色小字“銀行卡支付”。美國運通創始人當年絕不會想到,打敗信用卡的不是Visa的更高額度,而是杭州西溪園區里那只戴著草帽的卡通螞蟻。在深圳華強北的卡板加工廠,廠長陳建國撫摸著信用卡凸印機,機器表面的積灰厚得能寫下名字。“十年前這里24小時趕工,現在每月開機兩次就算勤快。”他身后的倉庫里,300萬張空白卡正在等待過期命運。
這種衰落早有預兆:1、技術代際差:當美國運通1987年推出首張金屬卡彰顯尊貴時,不會預見三十年后中國大媽刷臉支付時,連手機都不需要掏出。2、風控悖論:傳統征信模型仍在計算工資流水,而支付寶早已通過外賣訂單頻次、閑魚交易動態評估信用。3、文化祛魅:信用卡曾代表的中產身份認同,也在B站“薅羊毛”教程中消解。00后UP主“卡圈葫蘆娃”靠揭露銀行套路圈粉百萬,最火的視頻標題是:《教你把信用卡馴化成電子寵物》。
在成都太古里的蘋果店內,展示柜里的信用卡讀卡器已被悄然撤下,空位處貼著告示:“請使用Apple Pay或掃碼支付”。這個細節像極了數碼相機取代柯達膠卷的剎那——摧毀一個時代的往往不是對手,而是時代本身。
國內替代信用卡的主流支付工具微信和支付寶
支付方式的迭代是消費場景的變遷
翻開美國運通1958年的用戶手冊,第17條寫著:“如在歐洲遭遇盜刷,可向當地貴族管家求助。”這種帶著殖民時代余溫的服務邏輯,卻在2024年的拉薩街頭意外復活——只不過主角換成了支付寶的“海外急救金”和微信支付的“高原反應極速理賠”。
歷史總在制造黑色幽默:當年需要騎馬穿越落基山脈送達的運通黑卡,如今被抖音月付的“怒江峽谷7×24小時客服”碾壓。運通百夫長卡堅持的“1%頂級客群”戰略,遭遇拼多多“百億補貼白條”的降維打擊。跨境游退潮后,曾經高貴的境外返現權益,敵不過美團“本地周邊游立減券”的精準投放。信用卡就像最后的蒸汽機車,眼睜睜看著磁懸浮列車從身旁掠過。
平安銀行美國運通百夫長白金卡 圖源:美國運通這種轉變背后是支付方式的迭代,更是消費場景與支付場景的變遷。當年美國運通依靠航空酒店構建的消費閉環,正被抖音直播間“邊看邊貸”擊碎。當游客在長白山滑雪場直接嵌入消費分期入口,傳統信用卡的“場景護城河”淪為擺設。信用卡的“月結周期”遭遇互聯網信用支付的“秒級授信”。通過客戶芝麻分即時放貸,完成一筆訂單的時間比刷POS機快11秒。招商銀行2024年用戶調研顯示,38%的年輕人認為信用卡冷冰冰的卡號不如“花唄小雞”互動形象親切。當金融工具開始提供情緒價值,塑料卡片的消亡便進入倒計時。
文旅消費革命帶來的范式轉移
歷史的戲劇性在于,物理介質的文藝復興:2024年黑膠唱片銷量反超CD,與之共鳴的是紐約銀行推出的“可觸摸信用卡”,卡面溫度隨消費額度變化,試圖喚醒數字原住民的感官記憶。部分中國Z世代開始回歸實體卡,不是出于需要,而是將其作為“數字極簡主義”的象征——在廣州永慶坊的咖啡店,95后客人特意用信用卡支付28元,只為體驗“對抗算法的儀式感”。當歐盟對“人臉支付”啟動數據安全審查,信用卡突然以“最低科技含量支付工具”的身份重回視野。
上海浦東美術館的現代藝術展上,行為藝術家將8000張注銷信用卡熔鑄成一座青銅鐘。每當觀眾掃碼捐款,鐘聲就會響起——金屬震蕩的余音里,信用卡的輝煌與遲暮在數字時代達成詭異和解。
美國運通創始人當年在酒館簽下第一筆信用卡賬單時,或許預見了金融工具的迭代,但未必料到這場變革的徹底性:殺死信用卡的不是某個對手,而是人類對“無感支付”的終極追求。當生物支付、腦機接口站在未來門口回望,2025年的這場8000萬張信用卡退場,不過是數字洪流中的一朵微小浪花。但金融史的吊詭之處在于,我們越是追求支付的“無形”,就越可能在某個月夜懷念起錢包里信用卡的觸感——那種把信用具象化為可觸摸、可傳遞、可收藏的踏實,恰似數字時代最后的鄉愁。
美國運通不會想到,其引以為傲的金屬卡材質,會敗給手機屏幕上的二維碼。中信信用卡停發12款產品、建設銀行清理睡眠卡等事件,不過是信用卡帝國黃昏的序曲。真正致命的是文旅消費革命帶來的范式轉移:當消費的核心價值從物質占有轉向體驗留存,支付工具必須進化成價值流轉的毛細血管。
支付是所有消費的終端,支付方式會不斷迭代變遷,但支付體系背后建立的信任體系確是人類文明的印記,文旅覆蓋的眾多支付場景,見證著人們對幸福生活的追求和實現,信用卡可以消失,但消費永存。